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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AN

耕耘不止,田园不芜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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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【原创】  

2017-01-15 19:15:39|  分类: 民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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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年腊月二十前后,文溪各个山村角落,便进入到了过年的准备阶段,无论贫穷的还是富裕的,都开始忙碌起来。

杀年猪。一般的人家都畜了过年猪,而且都以杀大年猪为荣。那时畜猪不吃饲料,更不会喂激素,只喂草和粮食,所以最大的猪也不过200来斤。杀了大年猪的人说话都很神气:“我那猪的甲肉有两三寸厚,板油都扯了三四十斤!”——那时的人观念不同,猪肉越肥越好。因为缺油荤,肥猪熬的油多。有的杀年猪要祭祀神灵,把猪开肠破肚之后,放在堂屋里的桌面上,背朝天,案前点香纸蜡烛,念念有词;解放前还有人和年猪菩萨,杀年猪的当天把道人先生请进屋,敲锣打鼓,念经,烧纸钱……这些祭祀活动表示杀了猪让神灵先行享用,祈求保佑来年六畜兴旺。杀年猪的这一天,要把长辈和子女都请来吃饭,不能来的也要搭一块“菜”去,表示尊敬或挂记。猪回心要孝敬老人——父母或者爷爷奶奶,剖开洗净蒸熟奉送。然后,分类处理猪肉。前腿后腿硬列软列砍成四五斤一块的,在无骨的一头用刀戳一条斜口,便于穿索悬挂,再放到肉缸里撒上适量的盐,腌制七至十天,拿出来挂在火坑或灶屋的络格上熏烤,时间一长,便成了可口的腊肉。至于肠肚肝蹄头等既可以按腌制腊肉的方法处理,也可以根据需要另外收藏,做成各种美味佳肴。

打扬尘。“一年四季,在你家受气,到了过年,要我出去。”这个谜语上了年纪的文溪人都很容易猜到,就是“打扬尘”。 以前的农村,人们以柴草为烧料。日子久了,屋顶上方全是黑漆漆的一层灰尘。因此,那时候,家家户户过年之前都要打扬尘。

打扬尘的时间在腊月二十三,过小年的前几天。传说,玉皇大帝派到凡间专门监视灶事的灶神菩萨心肠很黑。他每年腊月二十四上天去给玉帝奏本,专说人间的坏话。比如,哪个女人刷锅时因为刷不干净拿刷把子在锅沿上敲打了,哪个小孩子在灶门前拉了尿……他都添油加醋,把人家的无心之过夸大到罪大恶极,玉帝听后大怒,就降瘟疫、刮狂风、落暴雨、打炸雷、下冰雹折磨凡间人。有一天,一个小伙子到山中砍柴,走到一个岩洞边,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讲话。一个问:灶神兄,你每年给玉帝奏本,人间那么多人说的话,做的事你都说得一清二楚,你哪有那么好的记性?”灶神菩萨得意地说:“不瞒你老弟,我平素把他们说的、做的都用烟尘他们各自的板壁上、天花板上、梭筒公上,到腊月二十四我就各家各户跑一遍,数一下,就记到哒。伙子将这一消息挨家挨户告诉了大家。于是从那时起,各家各户都在腊月二十四前将屋内做一次彻底的打扫,使灶神找不到他记的黑账。此俗一直流传至今。

打扬尘的重点是灶屋与火坑,板壁上,烟囱口,楼顶上,无处不积满了烟尘,而且一串串一索索的吊在空中。“倒起长,倒生跟,屋里长,屋里生”,就是扬尘的生动形象。还有蜘蛛网、壁蛛窝到处都是。打扬尘的人要穿蓑戴笠,系着围裙,手拿一个长竹扫把,横竖上下左右的反复扫,扫到没有烟尘为止。

除了灶屋火坑,其次就是前后左右的阳沟,有的是全家出动,挖的挖,挑的挑,除草的除草,把所有的垃圾都集中在阶级前面的一个“尿坑”里——农家专门倾倒垃圾及污水的垃圾池,有的还在上面撒上一层石灰。

打扬尘实际上是一次彻底的大扫除,是一次普遍的卫生运动,他不仅扫除了屋里屋外的污秽,也可以扫除人们心中的晦气,以全新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年。

办年货。包括炒砂、蒸甜酒、打豆腐、做粑粑、出街等等。

炒砂就是炒瓜子、花生、薯皮,炮子(玉米子)、浣茶、巧果皮、花儿等,时间一般在腊月二十六以后,也有的选择在三十晚上炒砂。将一竹筒黑芝麻大小的砂子倒进锅里翻炒,炒到砂子咯咯响后,倒入花生、瓜子、或玉米仔连砂一阵翻炒,之所以要把花生瓜子混着砂子一起炒,是为防止炒烧了。因为瓜子花生果皮薄,容易烧掉。就算和着砂子一起炒,也不能大火炒,只能小火慢慢炒。若是炒玉米仔和红薯片,还要在锅里放点桐油,色泽会更好看。翻炒十来分钟,闻到香味了,拣出一颗尝一尝,熟了便把瓜子或花生连同砂子一起盛到竹筛里,在锅的上面轻轻一筛,砂子重新落进锅里,瓜子、花生浮在筛子上方。倒进簸箕里,放到地上沾点地气息息火,稍微冷却,就可以吃了。那时每个人家里都备着一竹筒砂。砂是从河里捞回来的,颗粒比芝麻稍大,刚刚炒的砂颜色偏黄,炒的次数多了便成赫色,再慢慢地就变成了黑色。黑色的砂倒出来就如一粒粒黑珍珠,夹杂在红的薯片、白的巧果皮、黄的玉米仔之间,非常养眼。拥有一竹筒黑砂的人都是利为人,是值得骄傲的。没有砂的人,要跟别人借砂。

蒸甜酒、打豆腐是技术功夫,有的人家蒸的甜酒不是酸就是馊,就是冒得酒味,有人说是这种人手洽药子,但从道理上说不过去,实际上是技术有问题;有的人蒸酒缸缸好,香气诱人,有时还是红色的,叫“天缸酒”,表示吉利。打豆腐也有技术,有的人打豆腐在冲浆煞膏之后,就是不能凝结成豆腐脑,终究成不了豆腐,还说是菩萨作怪。豆腐打成以后,可以制成猫儿豆腐、猪血粑粑,还可以烘成干豆腐,都是美味。

过年做粑粑也是文溪的乡俗。粑粑是拜年的重要礼品之一。尤其是新人拜年,都要给亲戚家拿几个粑粑。做粑粑的原料是粘米、糯米、粟米、高粱米等。做粑粑有专门的粑印子,用木头制成,像一个草爬虫,下面是把,上面是用刀刻的模子,模子里面刻有表示吉祥的人物花草图案。这种粑印子基本家家都有,只是花样不同。做粑粑时把和制的原料揉成团,搓成条,用手扯一坨,放在粑印子里,按紧,摸平,轻轻敲出,印出来的每一个粑粑一模一样,最后一批批用蒸笼蒸熟。

出街就是到黄沙坪或东坪买过年货。以前交通不发达,大家手头也不宽裕,文溪山区农民极少上街,要出街买的过年货也不多。因为款客的菜,只要杀了一头猪就可以作成好多只碗:猪肝、猪舌子、猪肚子、猪肠子、猪耳朵、猪蹄子、腊肉、王子肉(腌制在坛子里的粉子肉)等等,加上自产的豆腐、魔芋、萝卜、白菜几个小菜就绰绰有余了。富裕的想买点牛肉、羊肉自己地方也有买。所以出街主要是买自己的缺货,如鱼虾等水产食品,糖果等拜年物资,或者买几尺布,给老婆孩子做身把新衣服,讨个欢喜。

过年,过年的这一天主要有三项活动:接公公翁妈,吃团年饭,守岁。

接公公翁妈就是接去世的公公翁妈回来过年,吃过早饭就要到坟山里在他们的坟前跪头烧香,放爆竹,说请求的话,请公公翁妈回家过年。回家后在堂屋里摆上香案,把煮熟未切的鸡鱼肉用碗装着,装一碗饭倒三杯酒三杯茶摆在香案上,然后烧纸叩头,请公公翁妈享用,同时把酒酹在地上表示祭奠。

然后是吃团年饭。家里的子女儿孙在这一天不管天长路远都要赶起回来团年。当母亲的这一天总是忙碌不堪,把腊肉煮好之后,在刀墩板上切成片,精肉子都让孩子们先尝,叫做“吃刀墩板肉”,小孩子们最喜欢吃这个,吃得津津有味,到了桌面上反而不吃了。

吃团年饭一般都在下午三四点左右,也有在大年初一早晨吃团年饭的,如黄阳村的陈姓家族。吃饭之前一般都放爆竹。吃饭时喝酒吃饭都不能急,要延年,可以吃到五六点,表示对旧年的怀念。吃团年饭也是互相祝福的时侯,晚辈祝长辈健康长寿,长辈祝晚辈好好学习,事业有成。同时,长辈给儿孙们发压岁钱,发多发少视自己的经济情况而定。

守岁,是一种古老的传统,延续至今。过去的文溪农村不像现在,文化生活十分落后,但他们却也有丰富多彩的守岁方式,如讲故事,猜谜语,讲笑话,教育小孩子新年新节只讲好话,不讲不吉利的话等等。当然在解放前也有聚众赌博打牌押宝的。每到下半夜家家户户开始放爆竹,各个村子都有放爆竹比赛的,这个冲与那个冲,这个组与那个组,这一家与那一家。有一年除夕,文中村水口山与湘岩冲里放鞭炮比赛,整整放了一晚,一直到大年初一天大亮,炮声噼噼啪啪像煮粥一样,把整个村子震得热闹非凡。

拜年,“初一崽,初二郎,初三初四拜姑娘”,这是文溪正月拜年的顺序。“郎”指女婿,“姑娘”应该指姑母姑父等。“拜年拜到初七八,收拾坛子洗光塔”,这是讲拜年的主要时间,拜到初七八就接近尾声了,主人待客的东西也基本吃完了。拜年主要有三类情况,一类是小孩子,“大人望插田,小孩望过年”,这个时期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,有吃有玩还有压岁钱。尤其是拜年,他们从大年初一开始就成群结队,嘻嘻哈哈,从东家拜到西家,从西家拜到东家,瓜子花生糖果满载而归,存储起来,可以慢慢享用;二类是新客,男女双方都要做好充分准备,先拜丈人丈母,叔叔伯伯,还要给小辈发红包。解放前,不仅要拜五服内也要拜五服外的亲房,“人情似纸张张薄”,一个包装巧妙的纸封子(里面装了半斤左右的饼干)或者四个柑子,就算是拜年的礼物,但“礼轻情意重”,就算是认了亲,以后双方有红白喜庆,就要互相往来了。丈人先带领女婿女儿拜“砍了菜”的主要亲戚,亲戚多的要拜上十天半月,但不能超过十五。主人也要打发新客红包。新客给你拜了年,除非是你家道很贫穷,都要请新客吃饭,还要请人作陪,有的故意为难新客,使其喝醉,新客如果不懂规矩,把握不住,往往喝得死糊烂醉,丢人现眼。第三种情况就是老亲老戚,按尊卑上下彼此互相拜年,联络感情,这个比较随便,至于礼物,一块人情菜两包糖足矣,当然对父母岳父母例外。

余庆,从正月初一到十五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之中,有不少的娱乐活动,舞狮子常见在高山村夜晚进行,伴随着猜谜、武术、“耍故事”(耍蚌壳,舞干龙船等)等活动。解放初期蒋家村扎的狮子就舞遍了黄阳白竹等八九个村的各家各户。耍龙一般在文溪白沙等较平坦的村,高山村的场地狭小,展不开身手。其次是唱戏,不分白天黑夜,黄阳村、高家村的戏班子都大显身手,黄阳村的是汉戏班,演出的范围很广泛。高家村的是花鼓戏,他们经常演出的节目是《七仙女下凡》、《董永卖身》、《刘海砍樵》等等,有一个叫谌鼎成的男子,一只脚有点跛,但身材比较苗条,眉清目秀,所以他专门演旦角,无论演七仙女或胡秀英,唱功、演技都不错,能得到少男少女的追捧。

过年是中国人民的传统节日,但由于所处的地位和拥有的财富不同,遭遇不同,对过年态度与情况也因人而异。“别人有年我无年,煮熟猪头要现钱,有朝一日时运转,日日天天像过年”,这是历史上一个叫李卯宗的名人处于贫穷时期的故事,他赊了一个猪头过年,猪头煮熟了,老板却来讨债,没有现钱把,猪头被提走了。这是负债者的一种遭遇。还有一些负债者到了过年那天要离家躲债,大年初一才能回来,因为按照风俗,初一初二新年新节是不能讨债的。因此,过年对于富人是一种享受,而对于少数穷人却是一道难以跨过的“关卡”,因此过年也有“年关”一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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